伊朗女导演让男演员穿裙子戴头巾体验女性日常,然后他们崩溃了

Head to Head

《头对头》

导演: Ghasideh Golmakani
编剧: Ghasideh Golmakani
类型: 喜剧
制片国家/地区: 伊朗 / 德国
语言: 波斯语
上映日期: 2026-09-13(多伦多电影节)
片长: 80分钟
又名: Sar beh Sar

当一种针对女性身体的规训被原封不动地施加到男性身上,它究竟会产生理解,还是仅仅制造另一种羞辱?而当女性终于获得摄影机后的权力,她所追求的又应该是让男性体验一次自己的处境,还是让这种决定他人身体该如何出现的权力本身失效?伊朗电影Head to Head以一场近乎恶作剧式的“性别换装”开始,却最终将问题指向了比男女位置互换更复杂的地方。

这部讲的是,一位伊朗知名女导演Bahar 回到国内拍摄新片,她做了一个性别置换实验:让男性演员扮演原本属于女性的角色,穿上长裙、戴上头巾,并要求他们即使在摄影机停止拍摄后也继续遵守女性所面对的着装规范。演员们原本为了国际电影节曝光、海外事业甚至获得签证的机会而接受要求,却很快因为炎热、行动限制以及受挫的男性自尊产生反抗。随着拍摄引起当局注意,剧组被迫离开片场,一场原本关于电影与性别的实验也逐渐延伸至现实中的审查、权力与女性处境。

故事的开始只是简单的性别置换,让男人体验伊朗女人每天被迫戴头巾的生活方式,天气炎热,他们不舒服、觉得丢脸、自尊受损。那些在伊朗电影中早已被自然化的女性服饰规范,一旦被转移到男性身上,便突然显得荒谬、炎热、笨重甚至具有羞辱性。男人抱怨裙装与头巾带来的不适,而Bahar导演只是平静地提醒他们,这不过是在重现我们电影中再正常不过的情形。

如果电影停留在这里,只是非常浅显的女性主义讨论。当然影片并没有满足于这场简单的权力倒置。当Bahar以导演身份要求男性演员接受自己制定的身体规则时,她成为了新的规则制定者。所以真正完成这场性别实验的,并不是男人终于穿上了裙子和头巾,而是影片最后,Bahar又亲手将男人头上的头巾摘下。头巾从车窗飞出去,也在这一刻脱离了它此前被赋予的性别惩罚意义。

因而,Head to Head最终并未将女性主义停留在一次报复式的性别倒置中。男人不需要通过承受女性曾经承受的一切来完成某种赎罪,女性的自由也并不建立在获得规训男性的权力之上。当那块头巾最终随风离开,影片真正试图摆脱的不是某一个性别,而是那套要求所有人按照既定位置生活的父权制规则。

电影的后半段,更多描写在逃亡路上的争吵和辩论。但是我认为一切辩论和大道理讲述,都不如那几个男性要把自己手腕遮起来,保持坐姿的镜头。行为能更好的展现这种荒谬感。

当然,这部影片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女性角色太严肃。这也是一个矛盾,影片越试图将话语权交还给女性,女性角色反而越容易被这种话语所束缚。男性演员可以狼狈、虚荣、冒犯,也可以在后半段帮导演戏耍前夫,这反而给他们增添了个人魅力;他们犯错、出丑,但又在某个瞬间显露出超出观众预期的敏锐。相比之下,女性角色却更多承担着解释、批判与揭示结构性问题的功能。当她们一次次负责说出影片的道理时,人物本身反而退到了观点之后。

Head to Head的讽刺因此出现了一种颇为微妙的不平衡。影片当然意在通过性别置换暴露男性习以为常的特权,却也因为允许这些男性出丑,而意外给予了他们更充分的喜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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