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评审团奖:教育不仅是重要的,而且可以是一个壮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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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毕业多久了,你依然可以说出你最喜欢的老师的名字。(我的老师Sharkey博士,谢谢你做的一切。)导演玛丽亚·斯佩特(Maria Speth)用深情及鼓舞人心的镜头呈现了一个同样深情且鼓舞人心的男性的形象,通过她的镜头可以看出,对于过去的17年,在德国工业小镇施塔特阿伦多夫(Stadtallendorf)的格奥尔格·布希纳(Georg Büchner)综合大楼里上过课的学生来说,最爱的老师名字必定是“巴赫曼先生”。

© Madonnen Film

但这个看起来慵懒、戴着羊毛帽的迪特·巴赫曼先生——比起老师,更像是无精打采的乐队经纪人——是这个冗长但同时引人入胜且充满启发性的纪录片里的主角,放眼望去,整个6b班的学生看起来也像是他那喧闹的伴奏乐队,但除了展示老师和学生外,《巴赫曼先生和他的学生》还起了第三个作用。那就是让你看到在一个教育体系里,那些教学习惯和做法经常遭受质疑和冷嘲热讽的教育者们是多么的英勇。正如爱因斯坦曾说过的那样 “如果你把学校里学过的所有东西都忘光了,那么留下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教育”。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学校请了像迪特·巴赫曼这样的老师,那么成绩不佳的学生会变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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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公交上的气阀在大口喘气。面包店开门营业。汽车行驶在寒冷的街道上,天空依然是黎明前还没全亮的颜色。这是个寒冷的清晨,这片地区的学生们正从各个方向聚集到令人愉悦的巴赫曼先生的教室里,那里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些12到14岁的孩子来自9个不同的国家(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土耳其、哈萨克斯坦、撒丁岛等),许多人只会说基本的德语,大多都有着广泛的宗教、民族和国家差异。但他们也都只是孩子,此时此刻他们累了。巴赫曼先生建议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每个人趴一会儿——把头靠在桌子上休息几分钟,打个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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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曼先生负责很多学科,从德语到英语,再到数学和艺术。至于其他课程,像社会学,以及这个地区充满魅力的当地历史(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军火厂一直追溯到移民工人项目),则是由同样受欢迎的其他老师负责。但巴赫曼的专长是音乐,房间里堆满了乐器,有时会出现半即兴的摇滚爵士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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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曼偶尔会演奏一首曲子,配上自己创作的歌词,以表达新的观点。这可能会是个非常尴尬的时刻,但巴赫曼并没打算以类似什么“撕掉你的课本!”之类的酷老师形象去打进学生们内部。事实上,某程度来说,正是由于他那些放下面子的、不那么有把握、甚至愿意在孩子们面前显得有点傻的表现,给了孩子们在课堂上大胆发言的信心,让他们感觉在对同龄人讲话,并可以大胆地对彼此的学习和工作进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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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巴赫曼先生他的全身心参与支撑起了学生们的自尊心,他与他们交谈而不是以俯瞰的方式对待他们,他诚实面对自己,正如他期望他们也诚实面对自己一样。当然,他还是会布置测验并给盖蒂·西尔维 (Ghetie Silviu) 打分,但当他把试卷发回去时,他大声地说到 :“这些分数并不能说明你是谁。” 学生们经常会在午休时间选择和他一起共进午餐,且毫不犹豫地留在教室里午休。

至关重要的是,尽管如此,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尤其是当他怀疑自己对某个不友善行为的指控的时候。面对一个毫不客气地说同性恋“令人厌恶”的学生时,他会向这个学生发起冷静但坚定的挑战。面对另一个为了不帮助同学找了个蹩脚借口的学生时,巴赫曼先生会告诉他,“我并不真的相信你的理由,但我姑且把它当作是真的” 这绝对是一种巧妙的老师式的轻微试探,孩子们完全能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指责。

玛丽亚·斯佩特(Maria Speth)|© Wolfgang Borrs

任何一个弗雷德里克·怀斯曼(Frederick Wiseman)对近代制度研究的纪录片,再搭配“巴赫曼先生”,两个纪录片双片放映,足够可以成就一位伟大的公民,你或许应该抽出一整天时间去进行一次这样的洗礼。斯佩特(Speth)大多数时候都在试图还原纪录片作者的节奏。每当一组镜头可能太长时,她就会切换到施塔特阿伦多夫(Stadtallendorf)城附近的镜头:例如工厂大门(很多家长在里面工作);或是一条单调的购物小街。这些穿插的镜头属于导演斯佩特自己的休息时间;它们让电影多了一个压力阀门,同时也让总摄影师莱因霍尔德·沃纳德(Reinhold Vorschneider)在呈现教室内灵活、直接的手持摄影之余,也有机会呈现一些既明快、静止、又经典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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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片子的长度显得有点过长,要是控制在两个半小时左右的剪辑,也许能让那些强有力的观点更具备说服力和更让人动情。此外,即便这部纪录片长达217分钟(三个半小时),某些地方的描述仍然不够清晰。例如,不熟悉德国教育制度的人可能会想,通常德国的学校会给老师多少的自由度来营造学习环境,以及在他们的教育系统下,巴赫曼先生在多大程度上会被视为反叛者。

关于对巴赫曼先生是否是个局外人(不受国家的教学体制规定所限制)这样的讨论,将会让亲切的自称为前革命者的他本人感到非常满意。